凉爽的冷空气从出风口送到房间的各个角落,单纯躺在床上看着冷气的扇叶上下移动,心中充满无限感激。
真的,台湾实在太炎热,没有冷气日子真的过不下去。
她房间的冷气早在一个月前就坏了,可岳非迟迟不找人来修理,其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,就是想逼迫她跟他一起睡,真是个坏蛋!
不过另一方面,她相当佩服他的自制力,他们就真的只是一起睡,没再进一步。
唔,其实也没那么纯洁,拥抱亲吻一定有,但他总能及时悬崖勒马,很好的控制自己。
只是单单拥抱和亲吻,单纯就已经觉得对不起许贤。虽然现在她的外表和一般现代年轻女孩没什么不同,但单纯某些观念还是停留在古代,无法像现代人这么开放。
其实,她之所以坚持回去,除了放心不下客栈以外,最想跟许贤取消口头婚约。也许真如岳非所言,许贤并不想和她成亲,只是因为已经答应她爹入赘,但又不想娶她,因而再三拖延,如果真的是这样,没有必要维持这婚约,反正她也不爱他。
对,她不爱许贤,她喜欢的是岳非,但岳非并不喜欢她,只是把她当成难得一见的玩伴。
摇摇头,拿起iPad打开电源,单纯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了,多想无益。反正岳非就是那副德行,说好听是童心重,说难听是幼稚,虽然比起当初已经成熟不少,但相较于其他男人仍显得孩子气,一点儿都不稳重(附注:她口中的其他男人指的是岳群,他根本已经稳重过头,属阴沈级)。
现代的一切,对于单纯来说都很神奇,而且非常实用。但在这么多神奇的工具之中,她最喜欢的还是iPad,因为走到哪里带到哪里,还可以上网查数据,她光是玩iPad,就可以一整天不出门也不会腻。
今天有什么新闻呢?
说她是古人,恐怕连单纯自己都不相信,3C产品玩得顺手就算了,她还喜欢看新闻。对单纯来说,新闻是最好的学习管道,可以帮助她快速融入这个世界,而且可以补充知识,一举两得。
对于一个口口声声说要回去的古代人而言,单纯已经做得过头,但她自己并没有发觉,反而乐此不疲。
她一则一则新闻慢慢地看,发现有趣的新闻还会抱着肚子狂笑,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和现在的年轻人无异。
咦,这是?
今天的趣闻不少,其中一篇报导引起她的注意。
报导如下:
北京市中心的一处工地,因为碍于一个可怕的传说,迟迟不敢动工,不过最近建商终于有所动作,开始派工人填井。
据说这口叫做「天堂井」的古井,有好几百年历史,从凿井开始,就一直有只进不出这个说法。一旦掉入天堂井,就像消失了一般,下井寻找尸体的人再也没有爬上来过,让住在附近的居民感到非常害怕,所以这块位于北京市精华地带的土地,一直未得到充分开发……
接下去还有更详尽的报导,但单纯此刻根本没有心情看完。
天堂井……连接过去和现在的那口古井,要被填平了!
单纯一想到报导的内容就心慌,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电话给岳非。
铃~~铃~~
快接呀!
她在心中祈祷别又碰上他开会什么的,现在的情况可是十万火急,她得马上找到他才行。
「喂?」幸好他不必开会,好好待在办公室接她电话。
「糟了。」她招呼打都不打,开口就是坏消息。
「什么事糟了?」电话那头的岳非一头雾水。
「井要被封了。」
「井?」他还是一头雾水。「哪一口井?」
「天堂井。」她几乎快哭出来。「带我来现代的古井要被封了,怎么办?」
*
晚上的工地,一片乌漆抹黑。
因为天堂井不祥的传说,除了白天工人会来以外,太阳下山以后几乎没有人敢靠近,尤其现在已经超过十一点,正式进入子时,更没有人会来这地方——岳非和单纯例外。
话说早上当单纯打电话给他,哭说天堂井快被封起来,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家,他第一时间安慰她还来得及,要她先准备行李,结束和她的通话以后,马上打电话给航空公司订机位,当天晚上他们已经抵达北京。
岳非发现自己做事的效率越来越高,这当然又得感谢单纯,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,无论多困难他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好,根本就是火山孝子。
还好,护照和签证都能用,没被海关的人员拦下来,为此他松了一口气,马上打电话吩咐助理,让他把钱汇入对方指定的账户,完成先前的交易。
单纯没搭过飞机,当然十分紧张,但她到底也在现代生活一个多月,也看过很多有关飞航安全的报导,并不感到害怕。
反倒是岳非害怕她会出现奇怪反应,事先在机场的药局买了晕车药,让她先服下预防晕机。
也许是因为事先吃了晕车药的关系,单纯一路上都没有出现晕机的现象,只是当他们抵达北京天色已晚,住进饭店稍作休息之后便来到工地,而张勤也非常够意思地把自己的车子先借给岳非使用,虽然匆忙,但一切还算顺利。
「天这么黑,我都看不到路了。」
唯一不顺的当数工地没灯,害他们行进困难。
「妳等一下,我去车上找看看有没有手电筒。」岳非想到张勤的嗜好,马上回头去搜车子后面的行李箱,果然顺利找到手电筒和一些有趣的东西。
「这是什么玩意儿?」他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手中的面具,眼睛顿时瞪大。
这个可恶的Jimmy,还好意思说他变态,他看他的兴趣才恶心,还是说他都是靠这玩意儿才赢的?
岳非一时兴起,把面具往脸上戴,带着手电筒回到单纯身边。
「你找到手电筒了吗——吓!!」看见他脸上的面具后,单纯吓得往后倒,眼泪都快飙出来。
「不要怕,是我。」岳非拿下面具,伸手抓住她的手防止她跌倒。
「干麼吓人?」她站稳后用力甩掉他的手,心有余悸的骂岳非。
「对不起,我只是觉得好玩拿来试戴看看,没有要吓妳的意思。」都是他不对,他向她道歉,就原谅他吧!
「你打哪儿弄来这张面具?」她手指着面具问岳非,心跳得厉害,一时还无法冷静。
「在Jimmy的车上找到的。」他解释。「Jimmy很喜欢打漆战,车上随时放漆弹枪和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,这张面具我想应该也是他的。」
「你怎么净交一些奇怪朋友。」单纯摇摇头,搞不懂怎么会有人有那种奇怪的嗜好,随时带着吓人的面具,难道不怕被警察拦下来临检?
「Jimmy在妳的事情上可是帮了大忙,我不许妳批评Jimmy。」见色忘友是另一回事,该挺身而出的时候绝对不能逃避,否则就是孬种,他可不当孬种。
「我知道了,我不提他就是了。」既然是她的恩人,她自然不会恩将仇报,不过他的嗜好真的好奇怪,随身携带那种面具。
「别说了,快看看井还在不在?」岳非把手电筒往前照,只看见一片断垣残壁,不见古井的踪影。
「天堂井呢?」单纯好紧张。「怎么没看到古井?」
「不要急,小心滑倒。」岳非警告她。「下午才刚下过一场大雨,地上又湿又滑,很容易摔跤。」
就是因为那场大雨,飞机才会延误,害他们晚上九点多才抵达机场。
「我怎么能不紧张,那是我回家的路啊!」她东张西望,四处寻找古井,依然没见到古井的影子。
「找到又怎么样?」他泼她冷水。「又不是一定保证回得去,说不定半路又给送回来,结果妳还是回不了家。」
「别诅咒我。」乌鸦嘴。「不论结果如何,我都一定要回去,家乡还有人等着我。」
「是啊!妳的未婚夫在等妳,我差点忘了。」他话说得酸溜溜,惹来一记卫生眼。
单纯懒得跟他解释,她之所以坚持回去,也是因为想解决和许贤的婚事,解除掉婚约以后她和许贤才能各自嫁娶,自己方能心安。
她越是沉默,岳非就越为自己感到不值,他为她做的事还不够多吗?为什么她非得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,贴的还是三百多年前的老屁股,恶心死了。
岳非气到戴回面具用鬼脸吓她,单纯可是被吓大的,能吓得了她一回,吓不了她第二回,她仅是回头瞄了他一眼,掉头继续找她的古井。
别慌,单纯,冷静下来。
单纯要自己不要着急,仔细回想来现代的第一天晚上是从哪里钻出来的,冷静下来以后她果然比较能够辨别方向,最后终于发现古井的位置。
「天堂井,我找到天堂井了!」她欣喜若狂地冲到井边,岳非无奈地跟过去,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让她投井。
「咦,井呢?」
好消息是她想投井还没得投,因为古井大致上已经被填平,只留下一部分尚未填土,加上今日下大雨,使得留下的水坑看起来就像是一面大镜子,在手电筒的照耀下,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息,说是诡异都不为过。
「晚了一步。」他透过面具上方的圆孔看见天堂井的惨状,不禁为它哀悼,不过它至少升华成一面镜子,下场算是不错的。
单纯抢过手电筒照那一汪水镜,怎么都不敢相信天堂井就这么没了,那可是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啊!
「没办法,为了社会的繁荣进步总是要有所牺牲,这次轮到这口井。」他说不出有多高兴,这次她总算可以死心。
他之所以自告奋勇抢在第一时间带她来北京,除了必须遵守承诺以外,最主要还是让她亲眼目睹古井的惨况,斩断她回古代的念头。
「怎么会这样?」她伤心到几乎说不出话来。「你不是跟我保证还来得及吗?」结果井已经被填掉,只留下一潭水。
「那只是安慰妳的话,妳听不出来吗?」他高声喊冤,总觉得自己好委屈。
「听不出来!」她吼回去。「我都快难过死了,你还吼我!呜……」
她吼完人就开始哭,岳非完全拿她没辙。
「是妳先骂人——」
「呜……呜……」单纯哭得肝肠寸断,夸张程度直逼惊悚片的女主角,岳非只能举双手投降。
「我错了——」
「二愣子,你听见女人的哭声没有?」
正当岳非试着哄单纯的时候,突然传出老翁的声音。
他随即停止说话,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,前面没有,后面没有,左边没有,右边没有,他连上面都找过了,还是没有。
「爷爷,那儿有个穿白衣的女人,身边还站了个人。」老翁说完换小孩说,口音在岳非听起来有点怪,却又好像在哪边听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