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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命糟糠妻(上) 第十章 被迫搬离新家园(1)

  再说,前院里,刘桂香莫名其妙被搧了一巴掌,还有些发愣,待缓过劲来,见单婆子又扬起了巴掌,还想再来一次,她便瞪着眼睛迎上去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
  “贱丫头,你还想还手不成?”被架住手臂的单婆子一阵心惊,这才想起眼前这个自己厌恶至极的“贱丫头”可不是一般人。

  她用力想要挣脱,却徒劳无功,只能扭头朝身后的家人求救,“快上啊,你们愣着干什么?”

  刘桂香挑了挑眉,冷笑道:“真当我还傻呢,有本事,你再打一个试试?”

  单婆子顿时急了,她仗着自己是长辈,想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,谁想得到以往她怎么欺负都没反应的傻子,如今竟学会还手了,尤其这丫头力气太大,她使出浑身的劲儿都没能挣开半分。

  越是挣脱不得,单婆子就越害怕,频频回头喊人。

  然而此时刘桂香瞪着血红的眼睛,看着实在有些吓人,单家人硬是没一个敢上前搭救。

  单婆子气得厉害,骂道:“上啊,你们这些个没用的东西!还能被一个贱丫头给唬住了不成?哎哟,我的手都快被她给拧断了。”

  说着,单婆子又嚎上了,倒不是她矫情,实在是刘桂香听不得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话,一个不注意,手下的力道就失了控制。

  单婆子虽然也时常下田务农,身体不算太差,可到底比不过天生神力的刘桂香,这会儿已经疼得直冒汗了。

  大伙儿见她脸色发白,这才慌慌张张地上前。

  刘桂香冷哼一声,突然把单婆子推了出去,单守财几个赶紧接了一把,结果被撞得踉跄,齐齐跌倒在地。

  单守财自诩是个品行高洁的读书人,没做出什么“粗鲁”的举动,只高抬着下巴呵斥道:“放肆!刘桂香,你居然敢打婆婆,这是忤逆不孝!”

  刘桂香听得翻了个白眼,“她打我,我可没打她。再说了,我好不好都有守信呢,你们算老几,也敢跑来教训我。”

  “放肆……太放肆了!就凭你这个样子,我一定要让守信休了你!”单守财气得厉害,跳脚大骂。

  刘桂香不屑冷哼,“这简直就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听到最好笑的事情了,你让守信休我?凭什么?”

  单守财瞪了眼睛,底气十足道:“就凭我是他兄长。”

  “哈哈,兄长?好一个兄长,自己吃香喝辣,穿得人模人样,怎么就让弟弟住在后院的破房子里,吃不饱穿不暖?那时候,你这个兄长在哪里?别告诉我,你眼睛瞎了,没看见!”刘桂香半点不客气,揭短揭得毫不留情,“再说了,你爹还在呢,当着他的面,你摆什么长兄如父的谱?圣贤书上是说父亲死后,长兄为父可以代行父责,亏你还是读书人呢,爹都没死,就跳出来装什么大义凛然。”

  此话一出,躲在大伙儿身后的单老爹顿时脸都紫了,想说几句话,可到底没那个脸,于是直接扭头就走了。

  单婆子气得直跳脚,但这会儿可不是撵人的时候。

  单守财更是被骂得恼羞成怒,扑过去就想动手,却被刘桂香猛地抬脚踹出一丈外,捂着肚子,疼得在地上打滚。

  “啊……疼死我,救命啊——”

  单婆子没想到刘桂香真敢动手,吓得尖叫一声,“杀人了,小贱人杀人了!”

  张氏下意识拖着儿子退出老远,末了又怕被婆婆瞧见,这才装模作样地挪过去扶起单守财。

  单守财这会儿哪还有方才的凶狠模样,疼得弯下腰,但还是死鸭子嘴硬,梗着脖子大喊要上衙门告状,什么不敬之罪、强占土地,罪名很是丰富。

  刘桂香给乐得不行,很不以为然地挥挥手,“尽管去,大胆地去,房契地契早就改了名字,没道理你们说要回去就能要回去,有本事就去官府告状,我绝不会拦着你们!打官司,奉陪到底,看最后是谁丢脸!”

  说完,也没等他们回应,刘桂香就把立在墙角的扫帚拿过来,结果才刚扬起,单家人就吓得连连后退,落荒而逃。

  一行人骂骂咧咧的来,又骂骂咧咧的走,只是来时像老虎,走时还不如夹着尾巴的丧家犬。

  刘桂香冷笑,放下扫帚顺手把院门前扫得干净,丝毫不把方才的闹剧放在心里。

  春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,扒着门框往外瞧,见单家人果真走远了,才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骂道:“一个个都没安好心,实在是太坏了!”

  刘桂香扔了扫帚,吩咐道:“去帮我打盆冷水,要冰凉凉的。”

  春喜愣了,问道:“少夫人要冷水做什么?仔细风寒。”

  刘桂香侧头,指了指自己红肿的脸蛋儿,应道:“喏,冷水沾湿布巾,我要消了这手印儿。别告诉哑叔和少爷,一会儿消肿就好了。”

  春喜大惊,忙不迭地往里跑,“等一下,我这就拿水来。啊,不,还要再去拿个蛋煮了。”

  刘桂香见她这般大惊小怪,赶紧压着嗓音提醒,“小声,小声点!”

  很快,春喜弄来了冷水,敷了一小会儿冷帕子,红肿消了大半,就没方才那么吓人了。

  再说单家人互相埋怨着往家里走,这个说方才不该着急,那个骂刘桂香可恶。

  倒是单守财自觉被抹了颜面,坚持要去告状,于是回家赶了牛车,带了老娘和媳妇儿就往县城赶,不想走到半道上,温驯的老牛却突然发了狂,风跑了一段路就直直摔下了路边的深沟,偏偏今日路过的人不多,等被人发现,搭救上来,抬着送回村时已是掌灯时分。

  便是如此,也不妨碍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大柳树村。

  单家老宅的人贪心不足,都分家了还妄想去搜刮单守信两口子,单守信不同意让出家产,他们就要告状,结果遭了报应,路上翻了车……

  这绝对是大伙儿茶余饭后的好话题啊,单婆子闪了腰不说,最喜欢挑事的张氏更伤重,直接折了一只腿。

  倒是单守财,除了摔得鼻青脸肿,昏迷了一个多时辰,没有什么大伤。

  单家老宅院里院外,着实热闹了一次,里三层外三层都挤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邻,各个都在心底里笑他们活该。

  而得知此事的刘桂香也觉得特别解气,但隐隐又觉得这事儿太过巧合,真的只是上苍在惩罚恶人吗?或者这不是天罚,而是人为?

  刘桂香越想越觉得太过蹊跷,可是又找不到什么线索,索性也就不管了。

  她想着,如今百香果已经快没了,荒地那边出了温泉,一时不能耕种,她又舍不得卖掉,不由得陷入了僵局之中。

  但想想山谷里的百香果,既然果树喜欢潮湿温暖的环境,那是不是也能种在有温泉灌溉的田地里?若是能种出八亩地的百香果,那她可就真成了地主婆,再也不用犯愁没有银子花了。

  她这个想法或许有些异想天开,但就算不成她也要试试,总比什么事都不做的好。

  待脸上的手印消得差不多了,不用找借口躲在外边了,她便进屋寻了单守信说话。

  单守信如今是对媳妇儿是言听计从,听说要种果树,就直接点了头,末了装作不经意扫过媳妇儿的脸颊,眼底满满都是恼怒和愧疚,单家人得到的教训还是太轻了,待到日后,他定要他们千百倍偿还今日之事。

  刘桂香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成功,见他脸色不好,就赶紧道:“你只管好好锻炼,早些恢复,家里的事有我张罗呢,等以后你好利索了,我就做个吃喝玩乐的地主婆,什么都交给你忙,好不好?”

  “好,你以后一定是天下最大的地主婆。”单守信慢慢笑了起来。

  刘桂香以为他在哄她欢喜,也跟着应道:“好啊,我要穿金戴银,吃香喝辣。”

  两人亲亲密密说了一会儿话,刘桂香忽地想起单家的事,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几句。

  这次单家人偷鸡不着蚀把米,还把自个儿摔成残废,可得消停好一阵子了,对于她来说,实在是件好事,但单守信毕竟是单家人,老娘和兄嫂受伤,会不会心软?到时候,她肯定是不好阻拦,可不阻拦,单家人那个样子,定然像吸血虫一般,不把他们吸干不甘心。

  谁知,单守信听说单婆子闪了腰,面上没有半点焦急心疼,只冷声道:“咎由自取,怨不得旁人。”

  这次可轮到刘桂香吃惊了,“你不担心吗?”

  单守信冷着脸摇头,“他们既然已经把咱们赶出来,便与我再无关,况且他们本就不是我真正的家人。”

  “真正的家人?这是什么话!”刘桂香惊得无以复加,万万没有想到单守信竟然会突然爆出这么个惊天之言。

  单守信不是单家人,那是谁家的儿子?

  不过仔细想想,之前单家人那般苛待他,实在也不像血脉亲人。

  她暗地里骂了不知道多少次,说单家人太过狠毒,不把单守信当自家人看,使劲地磋磨,如今想来,他们本就不是一家人,自然不会善待于他。

  都说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这事不只她想过,村里人也说过很多次。

  刚开始单婆子两口子抱了单守信回来,一口咬定单守信就是他们在外头做工时生的,大伙儿虽然怀疑,但揪着这事也没有好处,久而久之,谎话变成了真话,就没人再琢磨这点小事了。

  但这两年,单家对单守信越来越刻薄,谁在心里不琢磨一下?自然就有些风言风语出来……

  只是猜测是一回事,当真见单守信平静地说出自己真实身世时,刘桂香还是觉得心头抽疼。

  原来单守信的父亲,当年封号瀚海王,是皇室的旁支,带领铁军无数次击败进犯的外族,更为国开疆拓土,被所有百姓拥戴,称为保护神,但也正是因为如此,功高震主,被当时的皇帝忌惮,北疆战事刚刚完结,就以十道金牌催促他回京。

  这一去,人人都知道怕是凶多吉少,但瀚海王自问问心无愧,执意回京,好在他回京前也做了一些准备,留下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的红颜知己,江湖女侠蔡红英。

  当时蔡红英身怀有孕,赶路辛苦,也没有坚持。

  结果瀚海王一进京就被夺了兵符,更被冠上造反的罪名抄家灭族。

  蔡红英听到消息,拚命赶往京都,却在路上遭遇得到消息的皇家暗卫,一番打斗之后,受伤严重,又动了胎气,紧急产下腹中胎儿,命不久矣之时,碰巧遇到了单老头和单婆子。

  蔡红英拿出身上所有银票,托付两人照料刚刚出生的儿子,也就是早被瀚海王取名慕容瀚的唯一骨血。

  单老头夫妻答应得挺好的,却在蔡红英死后,草草把她埋了,然后带了慕容瀚回家。

  银子换了田产和院子,但慕容瀚到了两三岁都还不会走路,单婆子勉强舍了银子找大夫看诊,才知道这是他胎里带了毛病,这辈子都不能行走。

  于是自私自利的单家人,越发不把慕容瀚当自家人看待,想起来给口饭吃,想不起来就算了。

  但幸好,他们找了大夫留下线索,被蔡红英的师傅,也就是哑叔寻到了家里。

  为了护着慕容瀚长大,不被皇家暗卫找到追杀,哑叔一直装疯卖傻留在单家。

  慕容瀚懂事之后,得知身世,就随着哑叔偷偷读书识字,慢慢接过瀚海王留下的暗中势力,做一些准备,慢慢解毒,等着恢复行走的那一日,也是等待着报仇的那一日……

  听完这些陈年旧事,刘桂香惊得张口结舌,想安慰几句,又不知道说什么,最后只能轻叹气抱住了单守信……不,是慕容瀚,给他所有的温暖和信任。

  “放心,以后有我在,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人的欺负,相信我。”

  本来想起身世,慕容瀚心里免不了悲愤,可听了这话却是瞬间哭笑不得,难道不是该他这个夫君保护媳妇儿吗?不过,他心底却欢喜得像是淌出蜜来一样。

  他高高翘起了唇角,点头重重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被媳妇儿保护,虽然有损男儿尊严,但这感觉让他感到分外安心,不管是她保护他,还是他保护她,这样的温暖,他都舍不得放过半分。

  这般想着,慕容瀚渐渐收紧了扣在刘桂香腰间的手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,“媳妇儿……”他慢慢捧起媳妇儿的脸,在她惊诧的目光下,低头含住她的唇瓣,辗转缠绵。

  “呜呜……”刘桂香还有很多话要问,但大脑缺氧,她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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