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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食无忧(下) 第十七章 流放前成婚(1)

  一夜之间,天翻地覆,白时镶紧紧挨着安氏,两人都一夜无眠,睁着眼睛等待天明。

  天明了,天又黑了,一天过去,狱卒却只给了她们一些水喝,一点食物也不给,也不肯告诉她们外面的情况。

  白时镶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,安氏很是心疼,「镶儿,你平时那么爱吃,这会儿一定饿了吧……」

  白时镶气自个儿肚子不争气,怎么会叫个不停呢?

  她捂住自己的肚子,摇头道:「我不饿,娘,我真的不饿,肚子它要叫我也没办法。再说了,都不知道姊姊在宫里怎么样了,我怎么还有心情想到吃的呢?」

  安氏也是惶然不安,她们都不相信白时璃会毒害贤妃和李炤,可她们又不能去宫里查个清楚,只能在牢里干等着,任由心中焦急煎熬。

  漫长的一日终于熬过去了,母女俩也只能庆幸今天还活着,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,她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丝希望。

  翌日,阳光透过高高的窗子引进来一些光线,狱卒送来极为粗糙的早食,白时镶虽然预想到牢里的伙食不会太好,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差,一人就一个干巴巴的小馒头和小半碗水,摆明了不让她们吃饱有力气动其他歪脑筋。

  安氏担忧得食不下咽,白时镶只好将馒头掰成小块泡在水里,柔声劝道:「娘多少吃一点吧,下一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,要保留些体力才行,这样我们才能再见到爹和哥哥、姊姊。」

  安氏听了,这才小口小口的吃了泡水的馒头,白时镶自己也赶忙将馒头吃了。

  两人吃到一半,狱卒喊有人探监,白时镶满心欢喜,激动地道:「娘,一定是王爷!一定是王爷知道消息来了!」

  她起身,眼巴巴的看着走进来的人,却见那人一身白袍,步履成风。

  光看到白袍衣角,白时镶便怔住了,这人不是厉采琛,他不会穿白色……

  果然,来人不是她期盼中的厉采琛,而是孙雪越。

  安氏不知道那是谁,只在后面看着,并未吱声。

  孙雪越来到牢房门口,激动地看着白时镶,「我都听说了,白姑娘不必害怕,我会请姊姊帮忙査宜妃娘娘犯了什么事,肯定能还宜妃娘娘清白,到时你和你的家人也一定能无罪释放!」

  白时镶不想欠他人情,可眼下情况,多一个人帮忙都是好的,何况孙雪越的姊姊还是皇后,人就在宫里,定然能查到她姊姊的事。

  她当下便感激说道:「多谢孙公子帮忙,这份恩情,我日后一定报答。」

  孙雪越又道:「狱卒可有为难你们?」

  白时镶落寞地摇了摇头,「没有。」

  「那就好。」孙雪越很有男子气概地道:「白姑娘不必担心,我会交代他们不得为难你们的。」

  等孙雪越走后,安氏得知他是皇后的胞弟时很是惊讶。

  「你什么时候结识了孙公子?」

  白时镶一时间也说不清,只道:「这事说来话长,娘不必多想,若是孙公子能帮上姊姊,我对他只有感激,没有其他,我喜欢的人是锦王爷,这点不会改变。」

  听到这话,安氏看着女儿,不禁若有所思地道:「我的小女儿长大了……」

  又过了一日,沈昶如来了。

  向来飒爽的沈昶如一见到白时镶蓬头垢面的落魄模样眼圈就红了,她可是磨了她爹两日,终于透过人脉帮她打点,才能来探监。

  「这里有几块糕饼,你拿着。」她偷偷塞了个小油纸包过去,「你这么爱吃,肯定挨不住饿,我已经打点过了,那些狱卒会睁只眼闭只眼让你们吃得。」

  白时镶当下只心急如焚的打探消息,「如儿,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?我姊姊究竟犯了什么事,你有听说吗?」

  沈昶如蹙眉道:「我不知道宫里的情况,也进不了宫,如今皇宫已经封锁了,任何人不得出入,京城里则是风声鹤唳的,我只知道你们被关在了这里,其他的一无所知,我爹又是个闲散王爷,根本打听不到宫里消息。」

  听到这,白时镶心凉了半截,她不死心地又问:「你知道锦王爷在哪里吗?」

  沈昶如一愣,「锦王吗?我不知道。要我去找锦王帮忙吗?」

  白时镶一听便摇了摇头,「不必。」

  如果要她找沈昶如过去请他帮忙,他才会帮忙,那就没什么好说了,他们就此两清了。

  「镶儿,我不能待太久,你坚强点,一定要挺住,好好照顾你娘,我会再来看你的,也会设法给侯爷和你哥哥送吃食进去。」

  沈昶如走后,白时镶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。

  沈昶如来了,连孙雪越都来了,且宜安侯府一家被关进刑部大牢一事,如儿都说闹得京城风声鹤唳了,厉采琛哪里会不知道呢?除非是他出了什么事,无法来营救她……

  日子过得很慢,每一日对白时镶和安氏来说都是艰熬,不过几天,母女俩便形容憔悴。

  终于,第六日一大早,牢外传来吵杂之声,几个狱吏走了进来,将牢房打开。

  「都出来,今天要上路了。」

  白时镶心里一跳,与安氏对视一眼,心里都是一沉。

  上路?是要行刑的意思吗?

  她们和其他下人被带出了牢房,白时镶这才看到兰音、如茶,她们神情同样憔悴凌乱,如茶更是哭丧着一张脸。

  刑部外,白家人会合了,安氏激动地看着白居贤,白居贤看样子没受到刑求,但神情很疲惫,白时青则在一旁扶着他。

  刑部崔尚书亲自坐镇,他面无表情地道:「皇上有旨,宜妃毒害贤妃与大皇子,令贤妃丧命,大皇子仍在昏迷当中,宜妃打入冷宫,白氏一门贬为庶民,流放幽州,永世不得入京。」

  白居贤似乎早有预感会是这种结果,他并没有受到太大打击,还对崔尚书道:「崔大人,我要写份休书。」

  众人皆知他这是要免除安氏随他去幽州受苦,安氏却哭道:「若是老爷休了我,我就咬舌自尽!」

  白居贤听了顿时大惊失色,「夫人这又是何苦?」

  安氏哽咽道:「我们少年结为夫妻时便承诺了有福同享、有难同当,如今家中有难,我又如何能自己逍遥?老爷若执意要休妻,我就只有以死明志!」

  白居贤见她心意决然,这才不再坚持休妻。

  「没事了吧?」崔尚书有些不耐烦,「来人,给罪犯男丁戴上缭鋳,启程。」

  白时镶眼见自己的爹和哥哥被戴上枷锁和脚链,心里十分不舍和难受,安氏更是不停落泪,其他下人也都哭哭啼啼的。

  当他们逐一被赶上囚车时,马蹄声传来,一人策马扬鞭、疾驰而来,绯红衣袍翻飞。白时镶远远地见到那红色袍角,不禁心跳加速起来,她期盼已久的厉采琛终于来了。

  厉采琛的眼眸闪烁着光芒,炯炯有神,像是势在必得。

  他一下马,适才摆尽官威的崔尚书突然恭敬起来,「下官见过锦王爷,不知锦王爷来此有什么事吗?」

  厉采琛撇了他一眼,「本王说几句话,你到一旁候着。」

  好生无礼!崔尚书听得嘴角直抽,却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,「是。」

  厉采琛走到白居贤面前施了一礼,「我与镶儿情投意合,早就有意上门提亲,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求亲,还请您将镶儿嫁给我为妻,我一定照顾她周全,并追查宜妃毒害贤妃和大皇子的真相。」

  白居贤听得目瞪口呆,都有些糊涂了,还是安氏匆匆在他耳旁说了几句,他这才恍然大悟。

  安氏道:「就答应他们吧,这样镶儿才不必跟咱们去幽州受苦,她一个女孩家,怎么受得了流放之苦?」

  流放在即,白居贤也没功夫考虑了,他点了点头,「我就将镶儿交给王爷了,望王爷信守承诺,好生照顾镶儿。」

  厉采琛郑重承诺道:「一定!」

  白时镶的眼眶不争气地湿了,「爹、娘……」

  安氏不让她往下说,她握住她的手,叮咛道:「镶儿,匆促之下将你嫁给锦王,是爹娘对不住你,但你得留在京城,做你姊姊的依靠,设法还她清白,这样我们才有团圆的一日,若是你也跟着去幽州,怕是你姊姊就要死在宫里了,那她的冤屈有谁替她申?」

  白时镶的泪水止都止不住,她明白爹娘的意思,他们都相信她姊姊是清白的,但得有人帮她!

 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吸了吸鼻子,坚定地道:「我一定会帮姊姊洗刷冤屈,一定会……」

  厉采琛旋过身,对崔尚书道:「白姑娘已是本王的王妃,本王现在要带她走。」

  崔尚书鞠躬哈腰地道:「王爷请便。」

  他都不知道锦王那么傻,居然要娶一个罪臣之女为妃,他看了眼蓬头垢面的白时镶,看不出来这脏兮兮的白二姑娘有什么吸引力。

  白时镶目送囚车走远了,锦王府的马车也到了,厉采琛带她上了马车,把她抱在怀里,亲自拿帕子为她擦脸。

  她想到流放的父母兄长,还是很难受,红着眼圈道:「王爷怎么现在才来?我以为你不会来了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」

  厉采琛道:「我这几日都在与皇上商议对策,但宫里禁止出入,又要掩人耳目,不能让人见到我与皇上接触过,费了一些时日,让你受苦了。」

  「王爷见到皇上了?」白时镶连忙问道:「王爷可知我家怎么会惹上抄家之祸?姊姊是被谁陷害的?」

  「贤妃和李炤的饮食里被下了毒,装了毒药的瓶子在宜妃寝宫的密道里被找到,毒害龙嗣的罪名极大,宜妃口称不知道密道的存在却无法证明清白,皇上虽然相信宜妃,但心证无用,皇上不得不依法下旨流放白家,宜妃原也要被赐死的,如今只被打入冷宫,已是万幸。」

  白时镶垂下眼,为她姊姊的遭遇感到难受,「所以现在这样已是最好的结果了,是吗?」

  厉采琛突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,适才没说,是不想你父母更加担心。」

  白时镶心里一紧,「什么事?」

  厉采琛目光幽暗,「宜妃现在有孕在身。」

  闻言,白时镶惊跳了起来,「什么,姊姊怀孕了?」

  厉采琛点了点头,「因为如此,宜妃才得以保全了性命。太后发话了,在宜妃顺产之前,任何人不得接近冷宫,顺产之后,她便不会管了。」

  白时镶顿时感到胸口像被堵住了似的。

  这是只要龙嗣的意思?

  她姊姊因为怀了龙嗣,所以太后保了她,让她幸免于难,可当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后,太后就不会管她死活了,而没有了孩子这个护身符,她姊姊就危险了。

  厉采琛宽慰道:「在宜妃生下孩子之前,她性命无虞,太后派了她身边信任的宫女去照顾宜妃,你不用太担心。」

  马车回到锦王府,白时镶顿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,她觉得自己好像离开很久了,可其实才不到十天。

  这十天里发生太多事了,突然被迫与父母兄长分离不说,他们还被流放了,如今的她必须勇敢起来,才有力量营救姊姊,才能让父母再回到京城……

  王府里张灯结彩,胡彪都准备好成亲的仪式了。

  厉采琛对怔然中的白时镶道:「为免授人以柄,今日我们必须要成亲,让你成为我的王妃。」

  他会如此步步为营,是因为他还没查出来究竟是谁,又为了什么要对付宜安侯府,对付宜妃,对付白时镶。

  白时镶知道他说的有理,她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瑶光轩要洗漱更衣,心中却觉得这时候还要成亲实在很荒诞。

  可她一进寝房,看到房里的兰音、如茶时,还以为自己在作梦,下意识揉了揉眼睛。

  「姑娘!」如茶冲了过去,不管不顾的抱住了主子。

  白时镶还回不了神,「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」

  如茶激动地道:「王爷用了两个人把我们掉包了!」

  胡彪去人牙子处挑了两个与她们外貌有些相似的丫鬟,掉包了她们。

  兰音打起精神来,道:「奴婢都听说了,姑娘今天要和王爷成亲,已经备好热水了,姑娘赶快去沐浴吧,凤冠霞帔都送来了,奴婢给姑娘梳头上妆。」

  半个时辰后,白时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站在王府大堂里,她画了精致的妆,穿上大红嫁衣与厉采琛拜过天地后,心里头仍有不真实的感觉。

  虽然是喜事,但因为白家遭逢变故,喜事也像丧事一样,白时镶勉强撑过嫁娶仪式便再也撑不住了。

  厉采琛抱着她回到天权阁的喜房,把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。

  大红的鸳鸯绣被十分松软,白时镶躺了上去,觉得沉重的身子暂时得到了舒缓,她好像很久没睡床了……

  厉采琛抚着她瘦到都变尖的下巴,柔声道:「我派暗卫与你家人随行,暗卫会一直保护他们抵达幽州,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,好好睡一觉。」

  白时镶闭上了眼睛,「好,我什么都不会想……」话没说完,她已沉沉睡去。

  不是她太累,而是厉采琛在交杯酒里下了药,为了让她真的能入睡,不然她已苍白得像随时会倒下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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