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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命糟糠妻(下) 第十一章 农庄迎来新主人(2)

  春喜这几日早把庄里的几户人家跑熟了,这会儿得了吩咐,几乎不到半个时辰,就说得人尽皆知了。

  庄里总共十户佃农,说起来佃农和雇农之间,一字之差,但差别却很大,雇农只是比农奴要好点,家中贫困,没有产业,只能靠给地主家做些活计来养活家人。

  而佃户则是家中有不少工具和存粮,靠佃地主家的地来获得粮食,虽然大部分要交租,只留下一小部分勉强维持温饱,但相对来说,日子还算过得去,可即便这般,也是没银子送孩子去读书。

  人人都知道读书好,读书有出息,但连温饱都难以维持,又何谈奢侈地送孩子们去读书?

  因此突然听说新来的庄主要亲自教孩子们读书,家家户户都激动了,再三确认春喜没说错之后,家家户户都领了孩子到庄子门前来磕头,手里还拎着自家房梁上的腊肉,或者几张兔子皮,总之,谁家都尽可能的把家里的好东西送来,权当束修了。

  慕容瀚这个未来的先生亲自出面见了众人,他也没多说什么,只吩咐孩子们不可偷懒,只要来读书,就要刻苦用功。

  但他容貌俊朗、气度不凡,只那么坐着,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,庄户们哪里敢慢待,恨不得当场打儿子几巴掌,不听先生的话就打折腿。

  刘桂香也是急脾气,当天就把前院的倒座房收拾出来了。

  搬走的老员外不算小气,每个房间里的木器也留了下来,凑一凑,倒也拼出几张桌子,七八张长条椅,这般摆进房里,倒也像模象样。

  第二日下午,就有孩子饿着肚子到门前等待,惹得刘桂香又好笑又心疼。

  等小小学堂开课,慕容瀚检查了每个孩子带的沙盘和树枝,就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。

  没有名字的,他就帮忙取一个,待回去禀告父母之后,若是没有异议,以后就是孩子的名字了。

  总共十六个孩子,都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后,慕容瀚就又带他们诵读三字经。

  郎朗读书声从屋里传出来,听得挤在院外大树下看热闹的庄户们都停了说话声,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。

  他们的孩儿终于不必被人家撵,也能这般规规矩矩地坐在屋里读书写字了。

  有妇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,男人们也是神色激动,原本以为换了新主家,日子会不好过,没想到租子之类没变,孩子们还有书读,真跟作梦一样。

  新主家是个好人!这几乎是每个人的想法,到了第二日,男人们再聚在一起干活儿时,就分外舍得力气。

  不过半个月,池塘开出来了,鸡苗也撒上了后山,几只小羊羔也开始啃起了青草。

  眼见家里日子越来越红火,刘桂香心里欢喜,走路都恨不得带风。

  这一晚,吃过饭,她和慕容瀚在庄子里散步,路边的野花开了,幽幽的香气随着晚风飘散,她就忍不住提议道:“山上的花儿怕是开得更好,不如咱们明日去走走吧,明早我做点好吃的,咱们去野餐。”

  “好啊,读书的小子们说南边十里有个山谷,这几日花开的最好,咱们就去那里。”

  慕容瀚这些时日常闷在屋里处理书信,自觉冷落了媳妇,听到她提议,自然是一口应了下来。

  刘桂香临睡前,兴致勃勃的在灶间忙碌,准备明日做些饭团,还要炸些肉丸之类的带去山上。

  哑叔从外面进来,站在门口探看,她就笑着喊了一句,“哑叔,明日咱们上山去赏花野餐,我多带点肉丸子给你吃。”

  哑叔笑着点头,扭头回院子的时候,心头突然一动,屈指算一算,再回身看向灶间里忙碌的女子,他神色里就添了惊讶和欢喜……

  第二日一早,春来套了牛车,车上坐了刘桂香和慕容瀚,春喜和哑叔跟在车后,一家人带着调皮乱跑的花花,就往山谷出发了。

  难得出来玩耍,老少几个都笑得欢快,一路上说说笑笑,很是热闹。

  牛车慢悠悠地朝山上走去,道路变得越发狭窄颠簸,刘桂香这才让大伙儿下了车,把牛车安顿好,背上背篓步行上山。

  花花如今长得越发的壮了,跑在山路上,惊得林子里的小兽都逃之夭夭,它难得出来逞威风,看了就抬脚追了上去。

  “花花、花花,回来,快回来!”刘桂香喊了几句,不见花花听从,无奈地扔下筐子,追了上去。

  那野兔专挑狭小细窄的灌木丛跑,花花紧追不舍,刘桂香也是跟得磕磕绊绊,到了山脚下,实在累得不成,就伸出一只手撑在身旁的石壁喘气,打算歇会儿再继续追,结果手下却摸到一块凸起物。

  她惊疑地打量起来,发现那凸起物居然是个铜环,许是受了太久的风吹雨打,腐蚀得不成样子,又被青苔包裹大半,故而远远看根本辨认不出来。

  慕容瀚等人惦记她走失,紧跟着寻了过来,眼见刘桂香如此,哑叔心头一动,回身同春喜姊弟打了个手势。

  春来还要上前,春喜却去拉住他,同哑叔点点头,扯了弟弟就往回走。

  “姊,不是要追花花吗?”

  “哑叔和少爷去追少夫人和花花,不会有事的,咱们去捡干柴打水,一会儿烤兔子。”

  春喜哄着弟弟,果然,春来立刻眉开眼笑。

  哑叔眼见姊弟俩走远,这才上前探看。

  慕容瀚这会儿正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家媳妇儿抠着石壁,那铜环被剥去表面的锈迹和青苔,纹路越发清晰。

  他眼睛猛然瞪起,眼底满是复杂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,怪不得哑叔笃定,他准备那件大事的关键就落在刘桂香身上,他搜寻了几年没有结果的东西,居然就这么容易被找到了。

  哑叔也是激动得厉害,瞧见刘桂香龇牙咧嘴地拉扯着铜环,铜环却半晌没挪动一分,他身形一动,窜了过去了。

  “让我来。”

  身后突然传出的粗哑男声吓了刘桂香一跳,扭头见是哑叔,她吓得更狠了,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几步。

  哑叔何时能说话了?

  她惊疑地望向一旁的慕容瀚,见他神色也很激动,再也忍耐不住,拉了他低声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哑叔不是哑巴?”

  不等慕容瀚回答,哑叔不知如何拧动了铜环,就听“吧嗒”一声,石壁上竟打开一扇石门来。

  这石门许是有些年头了,一经拉动,上头的石头泥块便哗哗的掉了好些,待尘土散去,石门后显出一个石洞,足有一人高、三尺宽,不知深处如何。

  刘桂香吃惊地张大了嘴,忍不住上前探看,却被慕容瀚拉住。

  她不解,问道:“你拉着我干么?这儿怎么会有一个山洞?还带机关的,难道是传说中藏着宝藏的地方?”

  她越说越激动,长到这么大,也就在电视上和书上看到过,还没见过真的藏宝洞呢,这会儿瞧见了,能不好奇吗?

  慕容瀚拉着她在一旁坐下,神色同样很激动,却抓着她的手不放,“不要心急,待哑叔探清了路,咱们再进去也不迟。”

  刘桂香只能点头,万一山洞里还有机关,她就是力气再大,进去也是个死,不过……

 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,脱口而出,“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惊讶?难道你原来就知道这里有个山洞?”

  慕容瀚愣了一下,犹豫该如何解释,却见哑叔捂着手臂从洞里出来,脚步也有些踉跄,竟是受了伤!

  “哑叔!”慕容瀚慌忙跑过去搀扶,这才发现,就这么小会儿功夫,哑叔竟伤了好几处,身上的衣服都破了,正渗着血。

  刘桂香也慌了,赶紧上前帮忙止血。

  好在哑叔自己就懂医,快速拿出银针往自个儿身上扎了几下,才止住了血。

  等刘桂香好不容易翻腾出金疮药,慕容瀚已经撕破白色棉布中衣,扯了好些布条,快手快脚地给哑叔包扎好了。

  哑叔摆摆手,拔了身上的针,合掌运起气来,过了好半晌,他的脸色才稍稍好转,当着刘桂香的面道:“瀚哥儿,把我当年送给你的铜牌拿出来吧,许是要用上那个了。”

  刘桂香惊讶地捂住了嘴,方才她还可以说听错了,但这会儿亲眼看着,亲耳听着,哑叔当真开口说话了,虽然声音粗哑难听,口音也很晦涩,可到底是能说的。

  难道只是为了隐藏身分,守在慕容瀚身边,就装了多年的哑巴?

  如此重情重义,让人敬佩至极!

  慕容瀚也没空闲同刘桂香解释,拉开自己的衣领,掏出一块铜牌吊坠来。

  这个铜牌,刘桂香倒是见过的,时常看他贴身带着,据说是他生母留给他的遗物。

  慕容瀚捏着那铜牌深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把铜牌递给了哑叔。

  而哑叔拿了牌子,又起身回了山洞,不多时,他再次走出,招手示意他们进去。

  虽然满肚子的疑问,可刘桂香还是一句话都没说,只默默地在一旁跟着。

  如今看来,不但她有满身的秘密,慕容瀚也有很多没同她提起的秘密,但也不难猜,这个山洞定然与他的身世有关,甚至同他这些日子忙碌的事有关,否则他不会一句话都不说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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